树影斑驳

 
树影斑驳
叶声婆娑
谁还倾听一叶知秋的美丽……
木马 @ 2008-08-19 17:34

从众生到个体,这一步,有很多种的走法。

颇为常见的一种,是从众生中抽离出一个英雄。
当然,这是一个与众生藕断丝连的英雄概念,甚至连波德莱尔这个致希望于“游荡者”的“高声语”者也无法全然将这个英雄的概念从时代与众生那模糊的层雾中断开。
即使如此,众生的感情也难免需要以这种方式诉之个体而求依托。

寻找英雄的举动,我们的时代显然不是创始。
大将军寇流兰。由“王侯”至“寇”的罗马将军,成于个体之意志,却亡于众生之交集中。
败者为寇,是一种英雄的反面,与英雄便是同质的了。

几个月来重新想起fmz的事件,四顾左右,唾之叹之皆已趋于消停。几夜间俨然成为众矢之的的范兄,恐怕也是作为”英雄的反面“被抽离出来的个体了。
在”时无英雄“的年代,令“竖子成名“,似乎也是一种走法——这就好象,众人看到了反面,便纷纷悄然心安了;更有甚者,竟不知不觉地将自己当作”英雄“了。

道德上的争议,是一位教师是否应该比fmz做得更加高尚一些的问题。诚然,范兄没有”发自内心“地高尚起来,而他的道德水准与自己相比,在众生当中排位如何,恐怕每一个人多少是有些明白的。
即便我们确信我们需要社会中的心灵高尚起来,那么这也将是众生中每一个个体的责任,而不是范兄一个个体的责任。需要自省和自警的,也该是每一位众生中的身影,而不只是抽离出来一位作为替罪羊。
原则上的争议,是一篇公开了的日记可以在多的范围内得到讨论的问题。博客文本一旦发表出,公众的评论固然是不可避免的。针对文本中的思潮、文本是否反应事实、文本观点是否合适、文本叙述事件有何内涵外延……这些皆是可以理解的讨论内容。
然而文本也是由有名有姓的个体所发表出来的,针对文本和作者的讨论可以涉及对作者的褒贬,但是,当那些甚至未曾阅读过文本的”第三方“们,如潮涌般强加于作者身上的各种结论的时候,”观点的问题“便转化成”原则的问题“了——范兄说了实话,倒是我们众生们不够诚信,不够认真地阅读范先生的感受,便急于下结论了。
我们更无法坦荡地说,我们每一个人,在将那些有伤范先生个人尊严的评论强加于他的名誉之上的时候,都是经过自己大脑认真的思考和判断方才发表的结论的。

范兄做得好不好,这是道德的问题,而道德上即便有问题需要自省,问题在于个体,众生中的每一个个体。
众生有多大的权利去干涉范先生在体制规则内的个人成长,这是原则的问题,是一个个体自己的尊严问题。这一点上,错的是我们,是众生。

正如他的妻子说的那样,我们没有权利以这样狂暴的方式去教一个人成长。
这一点原则上是没有争议的:是我们用言语和媒体的无形暴力越了界,是我们将未曾认真思考后的指责草率地施加于范先生的人格之上——这一点上,我们欠范先生和他的家庭一句道歉!

这其中的道理,就好象一个酒后驾车的酗酒之徒即使无意撞死了一个通缉犯,他也该先为自己的酗酒驾车所负责——即便结果碰巧对了,我们的过程和方式也是错的。所以当这个错误伤害到了别人的时候,我们当然应该道歉。

而从众生中抽离出个体当作靶子如此容易,把一场冷静教给人群竟是如此之难。
有些可怖的是,冷静之难,温暖亦是难。

近日的赛场百态,或可为例。
且先勿言"刘君放不过自己"这样的话,依我之见,是众生放不过刘君。
我们割舍不下自己的遗憾,更是急于释放自己的温暖,过于温暖,反而是放不过他。

且不说运动员因为伤痛而下场是何其正常的一件事情,更不要先忙着为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做任何辩护。
即便要假设刘君在发布会上坦言自己退出有一部分原因是迫于压力而非全然因为腿伤,那么这些天来我们给予他的温暖是不是就该收回呢??

给刘君安慰的人们,也请放了他吧。
一位运动员,在成功的时候承受连日的训练和”民族的期望“,如今,还得承受我们的"温暖",还需要对"温暖"负责吗?
我们在给他温暖和支持的时候,也在努力地为他辩护着。
可是,就算他是因为压力而怕了、因为胆怯而倒了、因为害怕而退了,或者就算他像那些神叨叨的记者们说的那样,是被那些铺天盖地的广告所迷住了眼睛……就算这些猜测都是他的真话,我们所给他的安慰和温暖就“白给”了吗?
假若如此,我们伸出的温暖的手,难道就该赶紧缩回、然后严肃地皱紧眉头吗?

我们最大的内伤,便是听不得真话。
仿佛真话一出,我们的温暖便无从给予。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它们渐渐变成了"有条件的温暖"。

耶和华能爱你无条件,而我们能给予一个赛场上的个体的一点点温暖,竟往往难免变味为"有条件的"……

这就仿佛那些在献血站点伸出胳膊等待管子把自己的血液抽出来解救他人生命的善良的人们,忽然脱口而出:“我的血只捐给这次汶川灾区的人民,不能给别人啊!“如此的荒唐。

从"关怀众生"到"关怀个体"的路,至少是五四时期,便有人开始走了。
恐怕那些走在五四大道上的先行者们也没有想到,在如今的世间,这条路竟还有这么多种走法。

而当我们重新坐下来,在秤的两端摆弄着行于人潮中的雨果和游荡人潮外的波德莱尔的时候,当那些关于自由与尊严、不自由与无尊严的念想被重新把玩在世间的时候,我们发现,众生已经用难以遏止的热情代替了他们既往的沉默。

这样的热情让我们迷醉,然后我们竟然忘记,从众生走向每一个人的路,我们倘若有过进程,也仅仅是微不足道的挪动。


 
木马 @ 2008-08-16 21:48

雨来了。
这才渐渐想起自己的乖张。

在凤凰的一个雨后的傍晚,独自去老先生的墓地。
距离第一次到这里的时间,只隔数日而已,竟发现那棵香椿树,颓然倾塌在那里,突兀地挡在台阶正中间。
于是游人便不再前行。

我艰难地拨开挂着雨水的叶丛,向那斜坍的树干跨过去。
后来问过山下的店主,那棵香椿,似乎早晨还立在那里没有倒下。

被树干挡住的台阶,我寻着方寸落脚之地,小心翼翼地翻过。
于是游人便被香椿树隔在另一个世界了。
而我所在的傍晚,挂着雨水的山石,恰可独享风声。一棵树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后来我不再向人提起,那个傍晚,对着墓石上安静的青苔,我从老先生那里听到了什么。

水起。
Follow the river into NOWHERE
这张照片是在凤凰的某个清晨去“漂浮”的时候拍下的。






 
木马 @ 2008-08-14 23:29

你忘记了,
你习以为常的傍晚,
却是属于路灯的黎明。

白色油漆的灯管,
低着它金属的颔,
不知挺着钢铁的灯柱,守望到哪一个傍晚,
才吻得到,
夕阳微温的水泥路面。

你的执著 在公路的远方,它的执著 在公路的近旁。

你忘记了这条路需要骑多久,
它忘记了这样低颔的傍晚,需要等,多少年。


 
木马 @ 2008-08-12 22:04

不是韶华和能才,不是玉兰和春望,不是月凤和那个我甚至不记得名字的男人。
他们的时日,是不堪望穿的秋水——没有渡口,我再也不可抵达他们的岛。

滚滚红尘」。

三毛唯一的剧本,也是翻了千千遍的三毛全集中,唯一没有碰的一本。
这一次,不再需要文字泻出的故事。
我要从屏幕上的他们开始。
从一个草长虫不眠的夏夜开始。

电影不长;三毛的剧本,也仅仅是一个小册子而已。

这是一个关于“无处摆渡”的故事。
每个时代都有它渡不过的河,河床被洇洇流淌的往事添舐。
每个人都有它渡不过的道口,烛火灭了,那张窗纸上便不再映另一个人的影子。

与渡两回事情。
可以相望,可以相忘,可以钻进另一道支脉、不知去向。
却是两盏河灯隔着浪奋力相吸,明明望得见渺茫的远方,却又桎梏在波涛漫天的近旁。

于是你们可以爱,却无从渡。

你们的世界,可以是彻夜不眠的独光,是旷无声息的郊野,是了无缱绻的寂岛——因为那就像爱,彼此的心之屋舍,不再因他者的介入而有所疏离。
但你们却渡不过光阴缠绕的网、渡不过急流冲刷的险滩、还有那被隐形的说教者们竖起的栏杠——际遇,不是你们所等待的事情,却是你们渡不过的东西。

抵不了你们的岛,所幸在你们曾经埋种的旷野,我尚听得见。

——————————————————————————————————
另:传言此片在大陆曾被禁播,谜底便是看后即揭晓的了。


 
木马 @ 2008-08-09 23:58

至今我都还以为我记得“麦克斯韦妖”大致是什么样的存在(或者不存在)。

可是,从一开始,我对它就只有很写意的误解。
甚至是这些年——在我没有再碰过那些遥远的实验室小传说和似懂非懂的故事的这些年里,我也不断地、一相情愿地扔给它各种不可理喻的想象。

在我脑海中老麦家的这只妖怪是这样一种想象:
它的左手,世界争先恐后地飞转着,时光如梭,无以停息。
它的右手,世界慢下来,光线静下来,天地冷下来,时间淡下来。

而它,仰面躺在这极热与极冷的分界线上,明暗接替,妖怪纹丝不动。

我想象,北京城立秋后的夜,盛夏交椅于清秋的季节,却还舍不得最后一个火热的夜。
这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冷血。
那火将立秋后的夜燃烧出盛夏的灼热,那声将平静下的蝉鸣带到另一个隆重的季节里。
妖怪的左手,千千万双眼,世界不愿停歇。

我被那炙烈的“热”轰鸣着胸膛,想吹一声口哨,给自己一双跑鞋,然后抱一抱每一张发自内心的笑脸。
又被那侵心的“冷”定住头脑,想坐下来翻一本书,吃一颗葡萄,让夜的冷与静隐秘地绽放,或者,是和友人酌着言语地狂欢。
妖怪的右手,一双眼,世界慢下来。

原来那只无可自拔的妖怪,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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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麦克斯韦妖是在物理学中,假象的能探测并控制单个分子运动的“类人妖”或功能相同的机制,是1871年由19世纪英国物理学家麦克斯韦为了说明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可能性而设想的。
  当时麦克斯韦意识到自然界存在着与熵增加相拮抗的能量控制机制。但他无法清晰地说明这种机制。他只能诙谐的假定一种“妖”,能够按照某种秩序和规则把作随机热运动的微粒分配到一定的相格里。
  ……
  为了批驳“热寂论”,麦克斯韦设想了一个无影无形的精灵(麦克斯韦妖),它处在一个盒子中的一道闸门边,它允许速度快的微粒通过闸门到达盒子的一边,而允 许速度慢的微粒通过闸门到达盒子的另一边。这样,一段时间后,盒子两边产生温差。麦克斯韦妖其实就是耗散结构的一个雏形。


 
木马 @ 2008-08-05 22:13

傍晚,和老妈开车去登山。
山顶平台,望向山南——自从隧道开通之后,那片未知地,已是可及之地。
而我们,来自卧在山北的城市,觊觎着山南神妙的风水。

随之,那里将有楼宇,将有喧闹的人群、疯狂的吊车和激动的推土机。
我没有责怪,没有惊奇:大地上一切熙攘的市集,都是这样开始的。没有什么稀奇的。

中产阶级的灯红酒绿、极简主义的大义屏弃、雕栏画栋的氤氲古意——这些看似庸俗的,或者看似飘逸的东西,总须始于此,始于人群、吊车和推土机。

繁华是落不尽的。
倒是在夏秋之际的村口,我们曾以为落不尽的槐树叶子,却簌簌地要落尽了。

若是说我不明就里地去迷恋村庄,那就错了。
我居住在城市里,我甚至没有真正意义地居住过任何村庄。
我是如此爱那热闹的市集、那活泼的街道、那些美丽的灯光、纷繁的酒吧、灿烂的路标和漂亮的鞋子,绝不比我热爱山野热爱乡下所爱得少。
可是我不需要媒介,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要怎么做。
城市让我骄傲,是因为我可以在任何时候选择亮起自己房间里什么颜色的灯火,而不是空空地说,我爱这里的灯火。

一个不成功的都市让我们忘记了它的初始,忘记了如何建立人群与大地的关系,忘记了生活的脚步,代之以所谓生存哲学的节奏。它是一个蹩脚的媒介,硬生生地把我们隔离了生活。
这样的市集,像一个滑稽的爆发户,而村庄便是他们的第一桶金。

水泥和钢管,霓虹和行为艺术,喧嚣和静默——在城市里你永远可以找到。没有人告诉我它是怎样开始的,在这样的城市里,唯一自救的方法,就是自己去发现。
就好象来自山北的我,看见山南,总要发现些什么的。

而吊车吊起的石板本不是什么错误。如果有什么错误,那是因为都市过于匆忙地锁起了自己,牢狱深深,铁链重重。
倘若当真有那些尚无人迹的丛林,或者有那些一如既往的村庄,他们将不再是这样的都市的弃婴,倒更像是都市的狱卒。


 
木马 @ 2008-08-02 17:23

合肥一中2001级 理科实验班 高中及本科毕业去向统计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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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技大学化学         哈佛大学化学 Ph.D (Fellowship)

中国科技大学化学         巴黎高科

中国科技大学化学         2009年毕业

中国科技大学物理         布朗大学物理 Ph.D (TA)

中国科技大学物理         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物理 Ph.D(Fellowship)

中国科技大学物理         科罗拉多物理Ph.D (Fellowship)

中国科技大学物理         N/A

中国科技大学数学         新加坡国立大学/肯塔基 Ph.D (Fellowship)

中国科技大学数学         浙江大学数学系

中国科技大学物理         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科罗拉多大学 Ph.D (Fellowship)

中国科技大学统计学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统计学Ph.D(Fellowship)

中国科技大学统计学       密歇根州立大学 Ph.D (Fellowship)

中国科技大学统计学少年班 北卡州立大学PH.D(TA)

清华大学工程物理        杜克大学放射医疗Ph.D (Fellowship)

清华大学经管学院        2009年毕业

清华大学数理基科班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材料物理 Ph.D (Fellowship)

清华大学电子系          西北大学电子工程系 Ph.D (Fellowship)

清华大学数理基科班      清华大学经管学院金融系

清华大学经管学院        摩根大通银行投资银行部香港办公室 (JP Morgan ibd)

清华大学工业工程系      博思艾伦咨询公司北京办公室 (Booz & Company)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工商管理        复旦大学工商管理研究生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新闻学          复旦大学新闻学研究生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世界经济系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研究生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统计学          University of Houston, Master of Finance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  加州伯克利大学经济学 Ph.D (Fellowship)

北京大学化学学院化学系  北京大学化学院

北京大学生科院生物科学  曼彻斯特大学 Ph.D(Fellowship)

华东师范大学软件工程    工作

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学      2009年毕业

武汉大学数理经济与金融  N/A

武汉大学武汉大学药学系  2009年毕业

合肥工业大学            北京大学生态学研究生

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       N/A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      2009年毕业

同济大学机械工程及其自动化      2009年毕业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药学+武汉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双学位 同济医学院社会医学与卫生事业管理研究生

吉林大学经济学  NA

南京邮电大学信息安全           中国保监会上海监管局

安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七年制      N/A

山东大学                        2009年毕业

中国药科大学                    马萨诸塞大学(umass)

 

这应该是不久前刚刚统计出来的东西,像是一个答案。

这一届将远行的他们,下一年将踌躇的我们。

回想起来,他们是第一届省级理科实验班,懂得上进,有想法有创意有头脑有气氛。
接下来这一届便是我们,和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如此不同的我们——一群爱上玩乐、耽于青春、纠结在一起迷迷糊糊、或者是疯狂无底线的我们。

三年我们都做了什么?忽然认真地回忆一下——

记得桌说,她上的专业课用的还是当年生物竞赛的课本。
想起现在正在中科大的那帮“非常理工男女”们,不知道还是不是还常常像他们高中时候那样举着试管把硝酸银弄得到处都是(那个时候Jean连脸上似乎都还有硝酸银留下的印子。

还有咱物理组,隐约记得,那是挺热的夏天,窝在中科大的阶梯教室,集训的内容记不清了,居然只记得北大的老教授爷爷问过我一个关于洛仑兹的问题(God,我怎么会还记得那是洛仑兹...),还记得科大的食堂很咸很咸所以我常常买零食吃。
后来,我也忘记了什么季节,翘数学课借故去实验室放风,却在体育课的时候准时出现在操场。
我们毕业那一年,恰好是物理年,于是我下课跑到楼下仔细看展版上我挚爱的心爱的敬爱的爱因斯坦先生。
而那个时候,人家ylb同学做完的竞赛题库,却已经堆得比我的闲书还要高了。

是不是要等到回忆的时候才发现,我曾经无法自拔地爱科学。单相思。

再后来,再后来。
再后来,我渐渐忘记了理科生的生活,忘记了试管烧杯导线示波器的岁月。
或者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

从那一年看Dead Poet Society一起泪下的日子起,我们就不是。
第二天早读课上忽然男生一一站到桌子上去念诗,虽然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此举无可救药的二,不过还是明白我们和楼上的师兄师姐从起初就不一样。

后来的艺术课,我们都无比爱的那位女老师,给我们说梅度萨之筏,还有辛德勒名单中,那个红色衣服的女孩。
后来认识了化学老师胖克,据说摇着摇着试管就开始说70's的摇滚乐,撺掇我去看那一年昆明的midi,我却一直没有去。

还有每天在一起的你们我们。
记得上一届实验班曾唱的是,<一起走到>。
然而,我们毕业了很久之后还会唱的歌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这就是不同吧。

我们不是cynic,我们不是特立独行。
我们只是在消化。
反应迟钝,跟不上这个世界的速度。

光的blogbus上,问的似乎是同样的问题,可是我们不再列成长长的表单,当然也不再有简短的答案。

倘若等到明年夏季的到来,我们便也恰好相识七年。
三年纠结,四年分散。
一梦三四年,原来是这个意思。


 
木马 @ 2008-07-31 17:07

用ps重新做了张图,给blog换了一幅面孔。

顺便贴一些现在电脑里存着的上学期末做的一些Tshirt草图吧,比较恶搞,恩...











 
木马 @ 2008-07-31 12:20

7月末日,辰州回望。
翻看在湘西时的日记,多是随手的笔记,且是记到7月11日那天,恐怕是因为太多的杂事,竟也荒着了。

全文录入自然是不需要的,随机摘些碎片出来,乱倾以下:

July 3th 7:00 a.m.
在火车上醒来,数日以来第一次这么早醒来,一夜梦饱,车厢灯影幢幢。

写到这里,耳机里的音乐恰好由一支安静的曹方小歌变成了Brahms的concerto序幕。我一度以为那是一曲应该在东日听的作品。

昨日下午在车上约了三个单位要在今天下车后去拜访,而此刻尚是清早,在列车还未到达之前,没有工作需要做,于是,两本<读书>,打发自己。


July 4th 8:45a.m.
这一次醒来,是枕着沱江边说不清是什么的敲击声而起的。

如果说长途汽车路过那些向晚村落时我尚感到那些影影绰绰的瓦与墙之中自己呼吸的心跳难以平息,那么到达江边的凤凰城的那一刻,我便是仿佛揭开一纱,望见那些被侵吞成变形的发泄品的嘴脸。
来到江边时我与哭无泪。
天下何必兼爱,惹得结果是兼恨。

灯红酒绿已然是智性边缘的脱拔,何必让这个大地上每一个脆弱角落都被同一种方式覆盖?

而我已不忍再去想老先生,不忍再去想“镇竿“这个名字。
铺天盖地的窒息,甚至比冬天的时节站在丽江那晨昏交错的四方街上更让我感到胆怯。


July 4th  6:00p.m.
在家庭客栈的房间中醒来,已是下午。

我住在这家嫁出去的女儿曾经的闺房中,睡了一觉醒来,随手翻书,看不用动脑筋的台剧,似乎许久没有休息得如此毫无目的了。


July 5th 4:00p.m.

靠在客栈房间里,洗完澡洗完衣服,俨然一副安家落户的模样。

晚间去了南华小学,学校不大,条件也很简单,有几只大狗。

接着又在教导主任的邀请下吃凤凰地道的百姓爱吃的夜校,这个小镇子的夜晚生活中带着苗人的最后一分淳朴散漫,古城的沉昏与新城的杂层交合在一起。凤凰的夜。


July 6th 00:30a.m.
今日雨中凤凰,游客也稀。

你在接踵的客旅间低颔,风吹了店家的旗幡,散了粽香。
你屐着鞋赶着雨声行过巷道。
你挽起袖牵着布包闪过庭院。
你轻轻闪身,人力车便从身侧驶过,你让开。

而那些巷尾街头的炊烟,映着听涛山上雨中的薄雾;
而那些灯前花下的呢喃,托着江水里灯笼的影绰。

而最后,是你雨中误入听涛山的竹林,只看见吊脚楼层掩的屋顶。
而最后,是老先生的墓地,众里寻它,终在青苔间如此贴近地抚摩。

游人至此,认不出那些你的老友探访时藏着的你的故事、你的名字。
而今日我在雨中接近你,却该是早有的约定。


July 7th  11:35 p.m.
七七。
昨年七七,那拉提,不眠夜。
今年七七,镇竿,梦也稀,雾不明。

YAPM第一天。
上午,湖北的团队和我们在天井里意外小聚,竟颇有收获。
下午,开幕式,学校的简朴,孩子们可爱。

一个坐在后排的小女孩仰起头生生地望着我,甜甜地笑,然后忽然叫了一声,”姐姐“!
我的心,便全部软下来。

7.8th  7:45a.m.
早安,凤凰。
只字未写,便要出发,不得不开始一天的活动和工作。


7.10th  8:00a.m.

工作量开始加大,但孩子们的可爱让我们不忍心说自己累。

每天晚上给大家开会,看大家讨论策划到很晚,有些不忍,却有不舍得敷衍。

今天的工作再次开始,马上出发去小学,YAPM继续加油。


7.10th 8:15p.m.
上午民族体育的主题,大家体力的消耗都达到了极致。
恐怕今天也是到凤凰以来最热的一天了,操场上看孩子们奔跑,忍不住拿着dan的单反左拍又拍。

傍晚时分,大家疲惫,加之气温与灼热的阳光,中暑的预兆已经微微有了些。

娜正躺在我身边昏睡,dan的腿又有些伤。大家的劳累,我尝试相助,而更多的,还是想一想那些孩子不舍的面孔,对自己说,也对队员说,请坚持。

例会时间到了,下楼咯~

P.S.孩子们说,<边城>看不懂,只有世新说,好象有些感动,却不知道为什么。



7.11th    6:00p.m.
早晨起来,大家约好了排练的,一出门,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闭上眼,再睁开。
头开是晕,渐渐地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清周围。
一阵昏眩。

在自己觉得自己即将失去知觉之前,对门口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你们先走吧。
然后忘记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昏沉中娜帮我量了体温。
发烧。
或许是中暑的缘故,或许是工作带来的疲惫。
于是在床上昏睡了一个上午。
下午两点半,来到教师和孩子们见面,听到他们关切的问候,一阵心暖。

支撑了半个下午,再次爱死这群可爱的孩子,只是中暑晕眩的症状再次出现,怕自己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倒下,恐支撑不住,返回了客栈中。
途中第一次换乘了这里最常见的露天电瓶车,副驾驶的师傅见我没有零钱,主动说,我帮你付吧。正值发烧的昏暗中的我,一阵清凉。

————————————————————————————————————

接下来日记便断了。
病倒是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笔头却没有再拿起来。
心倒是一刻没有停过,身却懒了呢。


 
木马 @ 2008-07-28 15:34

我要如何形容自己这一个月的旅途呢?

七月。
北京-吉首-凤凰-长沙-株州-桂林-南昌-合肥。
Home。

我穿过正午的闹市拥挤的人潮,偶然发现偏僻小镇的市集像极了邻街的散摊。
古城的屋檐下的垂花没有色调,我下意识地数过它们的棱角。
我去过乡下,在夏日正茂的田埂中看见苗人垂下的头巾。
在江边我不放河灯,空坐在倒塌的香椿树边独自许愿,在苗寨堆起的石缝间忘记塞一张无字的纸团。
夏日炎热的甲板,我等待来自山林里的风,把我淡红色的帽子吹起。

这一路,七月,兀自开始,转身结束。

恰好看到l.f.君说,看得到的尽是风物,不是生活。
明知此言确是触动了我辈之脉搏,但又隐隐地有些不甘。

回念庄子的「人间世」,当年王博老师的那一门课程,从此章讲起;路,恰也须从这里行起。

日记断断续续,在凤凰的那些繁忙的时日,只有稍稍早起或者晚寐的片刻,才留下了只言片语。
而倘若我所要的不是风物而是生活,又何须眷顾这些迟早便要碎成裂帛的文字呢?

一个人倘若有目,望得见奚径;一个人倘若有耳,听得明足音。
一个人倘若有笔,却写不尽所行。
生目者惟有以目自明,生耳者惟有以耳自听。
是否入画,是否下笔,倒成了一个行者似乎累赘的事情。

”言者风波也,行者实丧也“
「人间世」。
这个七月,我一言不发、背对沙场,穿越这暮鼓晨钟的人间世。



 
木马 @ 2008-07-26 22:15

昨夜离桂林,今日傍晚抵南昌。子安言,此地枕夷夏之交。
豫章故郡,据说当年外公是打仗打到这里,转业,然后遇到了外婆;安家,定业;接着,是那个年代的奔走辛劳与心安的收获。

滕王阁之形制,意料之中的,已然丧去了原先的制式,翻新的山节盘桓,早已无法从楼台中寻到当年的感觉。
许了很多年的愿望说要登临,而惟独对我而言有意义的,是站在阁上真正地望一眼,江水未改,昔年子安。
江边晚眺,霞如练,飞鸟过,水色天接,隐隐间,重新了解子安当年的际遇。
阁间照晚,独自破解,或许那年“童子何知,躬逢盛饯”的少年,是他在预感。江水溶得下天色,奈何溶不下预感中的那份际遇。


 
木马 @ 2008-07-21 17:56

For each path I set off for, there would be no way back, cuz the way lies only in front.

Frameless roads, aimless walk, and wordless memories: that is how we feel the air around.
Laughing with you all, and crying by myself.
Running under the roof, and stop all of a sudden, touching nothing around.

But harsh! would it still be called a flight, when there is no destination?
Nothing left but myself, albeit I was, I am and I will be among the crowd.
All I need is time.

Travel along this July, get lost and then get f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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